英 譯 《 台 灣 文 學 》 叢 刊 出版 前 言

杜 國 清

英 譯 《 台 灣 文 學 》 叢 刊 出版 的 宗 旨 , 是 將 最 近 在 台 灣 出版 的 有 關 台 灣 文學 的 聲 音 , 亦 即 台 灣 本 地 的 作 家 和 研 究 者 對 台 灣 文 學 本 身 的 看 法 , 介 紹 給 英 語 的 讀 者 , 以 期 促 進 國 際 間 對 台 灣 文 學 的 發 展 和 動 向 能 有 比 較 切 實 的 認 識 , 進 而 加 強 從 國 際 的 視 野 對 台 灣 文學 的 研 究 。 本 叢 刊 目 前 為 年 刊 , 如 果 經 費 允 許 , 將 改 成 半 年 刊 。 每 期 內容 包 括 評 論 、 小 說 、 散 文 、 詩 作 、 和 研 究 , 由 加 州 大 學 聖 塔 芭 芭拉 分 校 跨學 科 人 文 科 學 中 心 屬 下 世 界 華 文 文 學 研 究 中 心 負 責 選 稿 、翻 譯 和 出 版 。
台 灣 人 在 過 去 一 百 年的歷 史經 驗 鑄 成 了 台 灣 文學 發 展 的 特殊 性 。 一 言 以 蔽 之 , 在 歷 史 上 台 灣 於 一 八 九 五 年 由 滿 清 政府 割 讓 給 日 本 , 作 為 日 本 的 殖 民 地 而 脫 離 中 國 五 十 年 , 於 戰 後 一 九 四 五 年 歸 還 中 國 , 但 與 中 國 大 陸 的 直 屬 關 係 只 有 四 年 ,於 一 九 四 九 年 因 國 民 政府 內 戰 失 敗 退 居 台 灣 , 再 度 脫 離 中 國 大 陸 , 至 今 也 已 將 近 五 十 年 。 為 了 實 現 中 國 統 一 的 目 的 , 八 十 年 代 初 ,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人 代 會 常 務 委 員 長 葉 劍 英 發 表 九 點 和 平 方案 , 採 取 對 外 開 放 政 策 , 聲 稱 台 灣 是 中 國 領 土 不 可 分 割 的 一 部 份 , 而 使 台 灣 文 學 成 為 一 個 突 出 的 重 點 研 究 對 象 。 另 一 方 面 , 在 台 灣 , 基 於 對 大 陸 這 一 現 象 的 反 應 以 及 對 台 灣 本 島 的 過 去 與 未 來 的 關 切 , 學 者 也 在 八 十 年 代 末 期 開 始 對 台 灣 的 本 土 文 化 和 台 灣 文 學 加 以 積 極 研 究 , 乃 至 促 進 了 日 本 、 德 國 等 國 際 學 者 對 台 灣 文 學 的 矚 目 和 研 究 。 台 灣 文 學 的 研 究 已 逐 漸 成 為 國 際 間 的 一 個 顯 學 。
在 這 樣 的 歷 史 背 景 下 , 台 灣 文學 發展 的 獨 特 性 和 多 樣 性 , 作 為 學 術 研 究 對 象 , 具 有 以 下 三 方 面 特 別 值 得 重 視 的 意 義 ﹕
  1. 日 據 時 期 的 台 灣 文學 為 學 術 界 提 供 了 新 墾 地 。 台 灣 新 文 學 的 發 展 開 始 於 日 本 統 治 下 的 二 十 年 代 初 期 , 雖 然 也 受 了 中 國 五 四 新 文 學 運 動 的影 響 , 但 是 透 過 日 本 , 同時 也 受 了 西 洋 近 代 文 學 的 洗 禮 , 一 開 始 即 具 有 世 界 主 義 的 開 放 性 和 多 元 文 化 來 源 的 複 雜 性 。 換 句 話 說 , 台 灣 文 學 主 要 的 是 在 中 國 、 日 本 和 西 洋 這 三 種 近 代 文 化 的 影 響 下 發 展 出 來 的 。 回 顧 過 去 這 一 百 年 來 , 可 以 看 出 日 本 和 中 國 的 影 響 前 後 各 佔 五 十 年 , 而 西 方 文 化 的 影 響 ,直 接 或 間 接 , 可 以 說 是 始 終 不 斷 的 。 然 而 , 日 據 時 代 的 台 灣 文學 , 在 國 民 黨 以 中 國 為 本 位 的 專 制 統 治 下 是 學 術 界 的 禁 忌 , 一 直 到 一 九 八 七 年 解 嚴 之 後 , 才 真 正 成 為 學 術 界 的 研 究 對 象 。 日 據 時 代 的 台 灣 文 學 , 是 目 前 許 多 日 本 學 者 專 心 致 力 的 研 究 課 題 ,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新 的 學 術 領 域 , 有 待 學 者 繼 續 鑽 研 和 發 現 。
  2. 台 灣 文 學 與 中 國 文學 的 比 較 研 究 是 一 個 值 得 開 拓 和 挑 戰 的 學 術 領 域 。 台 灣 文 學 與 中 國 文 學 在 發 展 史 上 , 或 異 或 同 ,或 先 或 後 , 具 有 許 多 可 以 相 提 並 論 的 地 方 。 在 中 國 文 化 大 革 命 結 束 之 前 , 台 灣 在 國 際 上 代 表 中 國 , 甚 至 在 學 術 研 究 上 也 往 往 作 為 中 國 的 表 樣 。 在 大 陸 學 者 看 來 , 六 十 年 代 在 西 方 現 代 主 義 影 響 下 出 現 的 台 灣 文 學 , 正 好 彌 補 中 國 大 陸 在 文 化 大 革命 所 造 成 的 文 學 創 作 上 的 空 白 , 而 成 為 整 個 中 國 現 代 文學 發 展 史 上 不 可或 缺 的 一 頁 。 到 了 八 十 年 代 中 國 改 革 開 放 以 後 , 隨 著 資 本 主 義 社會 形 態 的 出 現 , 現 代 主 義 又 在 大 陸 文 壇 盛 行 , 而 與 台 灣 六 十 年 代 的 現 代 文 學 前 後 交輝 。 至 於 後 現 代 社 會 的 文 學 現 象 在 海 峽 兩岸 異 曲 同 工 的 對 唱 , 其 比 較 研 究 的 價 值 更 是 不 在 話 下 。 台 灣 文 學 早 在 三 十 年 代 日 據 時 代 就 與 日 本 文壇 同 步 接 受 西 方 現 代 主 義 的 影 響 , 在 現 代 化 過 程 中 的 先 行 經 驗 與 中 國 現 當 代 文 學 的 發 展 形 成 對 比 , 為 比 較 文學 研 究 提 供 一 個 值 得 探 索 的 課 題 。
  3. 台 灣 文 學 是 世 界 華 文 文學 中 的 一 個 重 要 組 成 部 份 。 二 十 世 紀 以 來 , 華 人 散 居 世 界 各 地 而 形 成 了 華 人 世 界 的 文 化 圈 , 也 擴 展 了 華 文 創 作 的 空 間 。 華 文 文 學 的 發 展 到 了 九 十 年 代 已 是 引 人 注 目 的 世 界 現 象 , 其 中 有 不 少 所 謂 海 外 作 家 來 自 台 灣 , 而 其 作 品 只 要 離 不 開 作 者 的 台 灣 經 驗 , 應 該 也 是 台 灣 文 學 的 一 部份 。 在 世 界 華 文 文學 的 領 域 中 , 論 質 論 量 , 台 灣 文 學 佔 有 重 要 的 位 置 。 由 於 台 灣 基 本 上 是 一 個 移 民 的 社 會 , 頗 受 外 來 的 影 響 , 台 灣 文 學 的 發 展 與 世 界 其 他 地 區 華 文 文 學 的 發 展 具 有 相 當 類 似 的移 民 性 格 。而 且 由 於 具 有 共 通 的 文 化 傳 統, 台 灣 文 學 的 研 究 , 對 世 界 華 文 文 學 的 研 究 不 無 平 行 參 照 的 價 值 。 今 後 華 文 文 學 的 茁 壯 發展 , 大 有 與 世 界 其 他 重 要 語 系 的 文 學 媲 美 而 毫 無 遜 色 之 勢 , 因 此 ,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的 重 要 性 也 就 不 言 而 喻 了 。
事 實 上 , 台 灣 文 學 史 本 身 具 有 相 當 的 外 來 因 素 和 國 際 影 響 , 而 台 灣 文 學 的 研 究 也 必 須 跳 出 狹 隘 的 本 位 主 義 而 展 現 出 國 際 的 視 野 才 能 獲 得 較 為 實 際 的 了 解 。 我 們 希 望 《 台 灣 文學 英 譯 叢 刊 》 的 出 版 能 夠 促 進 這 一 研 究 趨 勢 , 進 而增 進 國 際 間 不 同 文 化 的 互 相 了 解 。 在 這 一 期 的 文 章 中 , 除 了 選 譯 一 些 反 映 台 灣 社 會 以 及 表 達 台 灣 學 者 作 家 對 台 灣 文 學 的 看 法 之 外 , 我 們 特 別 推 薦 德 國 魯 爾 大 學 馬 漢 茂 教 授 的 〈 從 台 灣 《 皇 民 文 學 》 到 德 國 統 一 後 作 家 之 困 境 〉和 台 灣 成 功 大學 林 瑞 明 教 授 的 〈 國家 認 同 衝 突 下 的 台 灣 文 學 〉 這 兩 篇 文 章 。 前 者 正 是 從 國 際 視 野 來 考 察 台 灣 文 學 現 象 的 一 個 例 子 , 而 後 者 對 具 有 雙 重 性 民 族 結 構 的 台 灣 文 學 的 特 性 及 其 研 究 的 背 景 和 參 考 資 料 , 做 了 相 當 切 實 的 評 述 ; 對 於 有 興 趣 研 究 台 灣 文 學 的 學 生 , 這 是 一 篇 難 得 的 指 引 。
台 灣 行 政 院 文 化 建 設 委 員 會 的 贊 助 以 及 我校 跨 學 科 人 文 科 學 研 究 中 心 的 支 持 , 使 得 《 台 灣 文 學 英 譯 叢 刊 》的 出 版 計 劃 能 夠 實 現 ; 在 企 劃 和 約 稿 方 面 , 台 灣 筆 會 會 長 李 魁 賢 先 生 貢 獻 了 不 少 寶 貴 的意 見 ; 在 翻 譯 作 業 上 , 我 校 東 亞 語 言 文 化 研 究 系 同 事 , 顧 傳 述 (Chauncey Goodrich) 榮 譽 教 授 、 艾 朗 諾 (Ronald Egan) 教 授 , 以 及 亞 洲 研 究 系 研 究 生 林 思 果 (Sara Neswald) 和 高 霖 (Gregory Gonsoulin) 都 花 了 不 少 心 血 ;明 德 大 學 的 司 馬 倫 ( Robert Smitheram) 教 授 鼎 力 協 助 翻 譯 了 大 塊 文 章 ﹕ 這 都 是 我 應 該 感 謝 的 。 所 有 文 章 的 觀 點 由 原 作 者 負 責 ; 在 翻 譯 上 如 有 任 何 語 意 上 的 出 入 , 自 當 以 原 文 為 準 。 東 亞 語 文 系 榮 譽 教 授 拔 苦 子 (Robert Backus) 博 士 慨 然 應 允 擔 當 英 文 編 輯 , 更 是 使 我 無 任感 激 。 原 作 者 允 許 翻 譯 和 出 版 他 們 的 作 品 , 以 及 研 究 助 手 柯 多明 (Dominic Clark) 和 廖 永 珮 ( Phoi Lieu) 在 文 字 處 理 和 版 面 編 排 方 面 幫 了 不 少 忙 , 也 都 是 應 該 致 謝 的 。 ( 1996 年 8 月)